蔡聪还记得10岁那年,人生出现了一次突如其来的巨变,因药物副作用导致青光眼,视力急剧下降。

两个月内,他从教室的第五排调到第一排,依然看不清楚黑板上的字,直到最后只能把脸贴着纸面,才能吃力地看到字。

随着眼前的世界慢慢模糊、消失,蔡聪越来越害怕。更让他感到无助的是周围人的态度,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他:“你完蛋了!你完蛋了!”

蔡聪戴着“别人家的孩子”的光环,以为自己的生活终于回归正轨了。命运再次作梗,高中时候,他的视力再次下降,连试卷都看不清,也无法参加普通高考。那就顺从命运吧,蔡聪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问题。

幸亏父亲在报纸上偶然看到盲人大学的信息,蔡聪抓紧学盲文,终于考进了特殊教育学院。离开家乡上大学,蔡聪平生第一次遇见了那么多的盲人!

学校里的同学,有的英语很好,甚至考了雅思去英国留学;有的多才多艺,钢琴、二胡、笛子,吹拉弹唱都不在话下······蔡聪的大学生活也过得特别充实,写网络小说、学英语,坐着火车旅行江湖······他开始尝试各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
老师却告诉他们,以前盲人只有三大传统职业:乞讨、卖艺和算命,现在你们还能按摩,已经很好了,别再有其他不切实际的梦想。

除了按摩师,盲人就不能有其他职业了吗?毕业后,蔡聪带着这份怀疑,另投简历、找工作,最后加入一加一残障人文化发展中心,从此开始解锁多项技能,甚至出任过CEO,一次次走向“人生巅峰”。

“这里,是我每天工作的起点,也是终点。忙碌中,你我也许曾经擦肩,不曾留意彼此。其实,我们都是生活中最普通的一员,一样的一员。”

“我站在树前等了好久,反复捕捉水撞击树干的声音,水与树一次又一次的相遇,我坚信这样的相遇会变成永恒。”

很多人好奇两个盲人怎么带小孩?其实,就和普通人是一样的。遇上大雾霾天,他们也不得不把孩子送回老家去避一避。平日里,他们也会亲自给宝宝拍照,记录下孩子成长的每一个阶段。

蔡聪的朋友圈签名一直挂着:“以后每年的1月14日,都要买两份生日蛋糕啦!”因为宝宝的生日,刚好和妈妈是同一天。

蔡聪说,他们想要一份跟着生命一起成长的人生体验,至于孩子是否患有视力障碍,并不是决定性因素。即使孩子并不健全,他们也能用足够的经验,去支持她更好地生活。

“我爱她,并不是因为她将来会成为我希望的样子,也不是因为她可以照顾老去的我,而是因为她和所有生命一样具有同等价值,这种价值并不会因为任何外在而有所减损。”

蔡聪曾经采访过哈佛大学法学院史上第一个聋盲人Haben Girma。当时他问对方:“你生下来就看不见,也听不见,这些年怎么活过来的?父母没说把你给扔了?”

对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,一下子被问懵圈了,不禁反问:“我和其他的兄弟姐妹一样,都是我父母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,为什么他们要把我给丢了呢?”

其实,在Haben Girma刚出生时,医生也直言治不好。但医生没有说完蛋了,而是说:“没有关系,就换一种方式去生活吧。”于是,她被送到了当地的独立生活训练中心,学习了盲文和手指语等生活技能,后来又按照个人爱好学了烹饪和舞蹈,一直在普通学校里上学,直到考上哈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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